上海人民广场，一碗牛汤面，12块钱。 这家块头大得出名的面馆叫高小兴，灯24小时不熄，可是才开了两个多月， 近日就传出了关门的消息。 【十二块一碗，看着是真良心】 我头一回看到那张价目表，心里是热乎的。 牛汤面12，捞拌面16。想加料，大肠头13，牛腱肉15，连白切崇明土鸡也才29。 搁在上海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段，这个价钱，我都得多看两眼。 可热乎劲儿也就持续了几秒，下一个念头就蹦出来了： 这么便宜，账到底是怎么算的？ 【每个座位，每天先欠房东二十块】 先交代一句，这家店的账本我没见过，下面的数都是网上传的，再加上我自己拿笔划拉出来的，算不准，只能看个大概。 年租是300万。掰开了摊到每一天，大约八千出头；再摊到400个座位上， 每个座位一天光房租，就得先摊二十块出头。 二十块出头，差不多是两碗面的价。 换句话说，光是把房租的钱挣出来，一天就得卖出六七百碗，这还是一分钱成本都不算的算法。 老实讲，单看这个数，我并没觉得多吓人。人民广场那种地方，人来人往，换我站在店门口，估计也会想：这么多人，还怕卖不出几百碗面？ 问题是，房租只是摆在明面上的那一笔。 开门之前，装修就先砸进去近三百万。这钱不管后来卖多少碗面，都得先躺在那儿，等着一碗一碗往回挣。 【真正耗人的，是那盏不熄的灯】 24小时营业，对路过的人是个安心的承诺，随时来，随时有面吃。 对老板就是另一回事了。灯一亮，电表就转；人一站，工资就走。 白天人多，后半夜呢？有人分析说，深夜商圈的客流会掉得厉害，我觉得挺有道理——我自己后半夜出门，也想不起来要去吃碗面。可店里的空调、灶火和值班的人，一个都不能少。 再看那12块。扣掉肉、面、汤的本钱，一碗剩不下多少。又有人说，来这儿的客人多半就点一碗面，很少再加菜。要是真这样，每一单都是薄利，客单也抬不上去。 评论里有人提了个词，叫坪效。说白了，就是一平方米一天能挣回多少钱。 面这种东西，吃完就走，得靠快进快出才有赚头；812平米的大场子，座位要是空着，空座位也照样在交房租。 【逛街的人，不会专门为一碗面绕路】 我自己逛街就这样：饿了，抬头看哪家顺眼就进哪家，哪会为了一碗面专门折回去。 人民广场的人，多半是来逛的、来看的，吃一顿就走，下回什么时候再来，说不准。游客的选择又多，凭啥非吃你这一碗。 做生意，攒的是回头客，过路的人再多，也只是看着热闹。 网上有人搬出一句行话，大意是：大城市里店要开得小，小地方才敢铺大场子。这家倒好，在寸土寸金的地方，把场子铺到了812平米。 【帮房东打工，还是自己押了一把】 有网友说，这是“ 帮房东打工 ”。话难听，但不冤。 不过我也不想把账全算在房东头上。地段值钱，租金是明码标价的，字也是老板自己签的。 要我说，这碗12块钱的面，其实是一场押注：押每天都有人把四百个座位坐满，而且得坐好几轮。 押中了，叫薄利多销；押不中，就成了替那块地方打工。 我还想到一层：店里三班倒上班的人。店说关就关了，他们下一份活儿在哪儿，我没看到有人提。 便宜不是本事，能把便宜撑下去，才是本事。 老板想让人吃得起面的心思，我愿意信。可心思，交不了房租。 你说这十二块钱，到底便宜了谁？ 反正我，没想明白。 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