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2年2月,西北局扩大会议在北京召开。 一份关于甘肃重灾县的处置方案摆在桌面上:有人主张处决13个重灾县的县委书记,以儆效尤。会场气氛凝重。 就在这时,主管农业的甘肃省委领导成员、常务副省长王秉祥同志站了起来:“责任不能全推给基层。” 他声音不大,却态度鲜明。 在王秉祥看来,造成严重后果的根本原因是极“左”路线和“浮夸风”的危害,县委书记们不过是执行者,倘若用处决的方式来平息事态,结果只会让更多干部噤若寒蝉,纠偏工作更难以推进。王秉祥的发言让会议陷入争论。 回到兰州后,省委内部仍有分歧,压力步步紧逼。当时,有人找王秉祥谈话,要求他检讨,但王秉祥没有让步。 在当时的环境下,王秉祥的这份坚持无疑“风险重重”。 同年9月,一纸处分决定下达:免去其在省委和省政府担任的领导职务,调往中央党校学习一年。这位从战火中走出来的老红军,因一次坚持己见,几乎失去了全部政治生命。 挺身而出保护13位县委书记,对王秉祥而言并非一时冲动。 早在1960年,甘肃通渭县深陷饥荒,正是王秉祥带队挨家挨户查看灾情,倾听百姓疾苦,让基层干部敢于讲实情,如实向省委反映情况,最终为通渭县争取到当时全省较高的粮食回销指标。王秉祥很清楚,基层干部的良心与担当,是受灾群众最后的指望。 王秉祥,原名王东平,1916年出生于甘肃宁县一户贫苦农民家庭。上世纪30年代初,他在刘志丹、谢子长等共产党人的影响下投身革命,1935年7月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。 1936年4月,正值弱冠的王秉祥临危受命接任红军一支队队长。当时队伍仅剩13人,人均不足3发子弹,在其接任前,已经先后牺牲了六任队长。他接任后正确执行党的建军路线,发挥卓越指挥才能,率部机动出击,迅速将队伍发展壮大到200多人,发展为新宁县最具战斗力的红军武装力量,其本人也留下百发百中的“神枪手”名声。 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,王秉祥的足迹遍及关中与陇东。 1943年的“大生产运动”中,他既当指挥员又当劳动者,开荒、织布、养猪样样带头,被树为陕甘宁边区的劳动模范。 1947年,王秉祥同时挑起新宁、新正、中宜三个县的中心县委担子,并参与收复关中敌占区的指挥。从13月16日到4月上旬,部队在20余天里连打7次歼灭战,以少胜多,成功牵制了十倍于己的国民党军,掩护主力部队顺利突围,受到了西北军区的表扬。 王秉祥为人刚正、且勇于承担责任。1949年初,一野四纵连续三次电令军管会撤离时“彻底摧毁煤矿(陕西铜川煤矿)”。时任铜川军管会主任王秉祥依据党中央保护城市公共设施的精神,顶住压力表态:“矿井不能炸,出了问题我负责”,只组织人员撤离,保留了整套煤矿设施。 事实证明,王秉祥的坚持是正确的。后来查明,这是译电员误将“工事彻底摧毁”错译为“煤矿彻底摧毁”。他的坚持和担当,不仅保住了铜川煤矿,更保全了7万多名职工及家属的生产生活基础。王秉祥因此受到上级嘉奖,并于1949年3月调任陇东地委书记。 新中国成立后,王秉祥留在甘肃工作,历任庆阳地委书记兼军分区政治委员,甘肃省委组织部副部长、部长,省委专职常委等职。 1959年,王秉祥出任甘肃省委书记处书记、常务副省长,主管农业工作。从基层一路走到省级领导岗位,他始终保持着革命战争年代的那股较真劲儿,在任期间为甘肃的建设与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。 1964年,王秉祥结束了党校学习,被安排到辽宁铁岭任副专员。 尽管他已经被“下放”,但1966年“特殊时期”开始后,他还是被康生点名扣上了“反党集团黑干将”“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”两顶大帽子,先后两次被压往辽宁的“五七”干校劳动。 直到1979年初,王秉祥才回到甘肃,出任省委常委、副省长。 次年,中央正式发文,对王秉祥从1962年至特殊时期所蒙受的一系列错误批判与处分予以彻底平反。1981年,王秉祥恢复正省级待遇,并正式出任甘肃省委书记,并兼管全省政法工作。 1982年9月,王秉祥成为中纪委的一员;1983年,他出任甘肃省政协主席兼党组书记。 复出后的王秉祥把全部心血投向陇原大地。在担任甘肃省政协主席期间,他把革命老区环县定为自己的联系点,先后十余次下到基层调研,和县委、县政府一起商讨脱贫致富规划。 1986年,环县遭遇百年不遇大旱,他亲赴北京向国家计委汇报旱情,力促盐环定扬黄工程立项。1992年7月工程开工,年近八旬的他专程赴环县甜水堡出席典礼,激动之余赋诗抒怀:“黄河之水天上来,姹紫嫣红众手栽”;“三省牵黄龙,一流润北原;千年苦旱地,万紫百花园”。 王秉祥常把自己称作 “农民的儿子、人民的老兵”。 1993年8月,王秉祥在兰州逝世,终年77岁。弥留之际,他留下遗愿:把一部分骨灰送回当年战斗过的子午岭龙池一带,另一部分安放在西峰烈士陵园。 从常务副省长被撤职到省委书记复出,他的人生跌宕起伏,却始终没有改变一条信念—— 实事求是,对党和人民负责。 参考文献: 1.陇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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